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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士下山在线阅读(叶安陈秋)无删减版-叶先生

发布时间:2020-02-11 01:53:22来源:ysg作者:叶先生

道士下山在线阅读(叶安陈秋)无删减版-叶先生

道士下山叶安陈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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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道士下山》第七章

陈秋叩完棺材,马上把我拉到了墙边站着,并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此后不到十秒,棺材里再一次发出了奶奶的声音。

“快把盖子打开,背时的短命鬼,我还没死呢。”奶奶说完,然后就开始在棺材四壁乱推乱敲,不一会儿就敲到了棺材盖子上。

吱呀一声,棺材盖子松动,棺材里停顿了下,就在这眨眼间,忽然轰地一声,棺材盖子竟被足足掀起半米高,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
我紧张得不行,伸手一把抓住了陈秋的衣襟,而棺材里的奶奶也起身坐了起来,坐在棺材扭动脑袋四处观看。

我跟奶奶一起生活了八年,她的大部分习惯我都知道,她从棺材里坐起来第一刻开始,我就分辨出,她已经不是我奶奶,而是陈秋口中所说的‘怪’。

我心都快跳出来了,陈秋却转头对我笑了笑,并无太大担忧。

而奶奶在棺材里坐了约莫有个半分钟,随后手一掌棺材,从里面跃了出来,站在了地上,迈着步子径直往她之前睡觉的偏屋走了去。

走路时,我看见了她的步伐,惊奇发现,她竟然是踮着脚后跟走路的。

等奶奶进了屋子,我和陈秋马上过去,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两眼,见奶奶进屋就直接坐在了床上,跟正常人一样,抻了抻腰,敲了敲肩膀,然后似乎想起什么,开口就喊:“叶安?我没死,你们咋把我装进棺材里了?”

这话问得跟活人无异,如果不是陈秋嘱咐过,我怕是会忍不住答应。

陈秋也怕我不知死活突然答应了,对我摇了摇头,示意我不要回应。

我捂住嘴巴不言语,奶奶停顿了会儿,没见我回应,又喊:“叶怀荣,你个背时的是要我的命啊?”

叶怀荣是爷爷的名字。

奶奶在叫完爷爷后,却见爷爷从先前房间里走了出来,爹和e奶奶连忙跟在他身后要把他拉回去。

陈秋见他出来,怕他做蠢事,忙对他摇头示意。

爷爷低声说:“我不答应,我就远远瞧她一眼,怕是以后也瞧不着了。”

爷爷说着走了过来,站在房门口往屋子里的看了眼,看见坐在床上的奶奶时,干枯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白雾。

爷爷没回应,奶奶又在房间里叫了声:“叶承祖?”

爹没回话。

奶奶又喊:“张秋菊?”

e奶奶也没回话。

奶奶真的把屋子里所有人都叫了一遍,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,她神情渐渐变了,先前看起来跟活人无异,但这会儿脸上多了一丝丝阴霾,她在床上坐了约莫有个十分钟,然后站起身来往外面走过来。

我们马上避开,陈秋站在门口,等奶奶出来的刹那,他手里直接取出了一张黄符,点燃后在奶奶身旁一晃。

奶奶好似被针扎了般,猛地一跳,大骂:“哪个狗日的要烧我?”

陈秋没搭理奶奶,奶奶见没人回应,就直接跨过门槛,出了门去,径直走到了娘的坟前。

我们正疑惑奶奶要做啥的时候,奶奶却面朝着她之前上吊的那棵树看了起来,没多大会儿,伸手一把抱住了树干。

奶奶的奇怪举动让我们颇为诧异,爷爷在一旁着急地问陈秋:“陈师傅,有结果了吗?”

陈秋恩了声:“有了。”

爷爷又问:“那还有办法救回来么?”

奶奶是爷爷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,他现在眼里没有任何东西,一心想着的是奶奶能不能活过来。

陈秋看了眼望眼欲穿的爷爷,欲言又止,陈秋的停顿已经是最明显不过的回答了。

爷爷自然也看明白了。

我看爷爷这么消沉,颇为不忍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爷爷。

而就在爷爷得到陈秋无声的回答后,他突然跨步走了出门,直接到了奶奶旁边,对着奶奶说了句:“你喊我嗦。”

爷爷的举动惊呆了我们所有人。

就在爷爷回答的瞬间,奶奶松开的树干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爷爷,不到一秒时间,奶奶脸上突然凶相显现,龇牙咧嘴探爪便向爷爷抓了过去,这行为完全不像是人,跟丛林猛兽一般无二。

陈秋也没料到爷爷会突然答应奶奶的话,眼见奶奶的手就要落在爷爷头上了,陈秋突然并起手指,迅速扰动几下,大喊一声敕,再一掌推了出去。

砰。

隔着这么远,爷爷竟被陈秋直接一掌推翻在了地上,奶奶那一抓落了空,马上目露凶光看向了陈秋,恶狠狠地说:“哪个要你多管闲事的?”

先前奶奶根本看不见我们,但自从爷爷回答了她的话,她似乎又能看见了。

这下不冲着爷爷去了,而是踮着脚后跟,歪歪扭扭朝陈秋冲了过来。

我见了忙喊:“奶奶过来了。”

爹和e奶奶还有我都下意识往后退去。

但陈秋却不为所动,在奶奶接近他并探掌打下来时,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符纸,伸手便贴在了奶奶的额头上,奶奶接下来好似被定住了般,纹丝不动。

爹和e奶奶确定奶奶动不了,马上过去把爷爷拉了起来。

爹拉起了爷爷,没安慰他,直接破口大骂:“你老糊涂了吗?都说了不能回话,你瞎搞什么?”

爷爷瞪了爹一眼,也怒意上头,拿着烟枪直戳爹的胸口,并骂道:“你个兔崽子,老子是你爹,我啥时候要你管了?”

爹也是担心爷爷的安全,才说了这话,原本以为爷爷会认错,但没想到爷爷比他脾气还臭,也怒了:“你死了才好,莫把我们拉下去。娘都已经死了,你还在指望啥?人死不能复生,你神神叨叨了一辈子,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。”

爷爷一时语噎,没话可说,坐在地上叼着烟杆巴拉巴拉抽了起来。

陈秋和我也随后走了过去,他看了爷爷几眼,然后说道:“人生八苦,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长久、爱别离、求不得、放不下,老人家,有些事情必须看开才行。”

爷爷跟陈秋说话,脾气马上没了,满脸悲哀,叹了口气道:“我只是想试试她是不是真的变成你说的怪了,现在确认了也好,也没啥念想了,陈师傅你得出啥结果了吗?”

这才是我们想知道的事儿,都看着陈秋,等待他的回答。

陈秋则面朝奶奶,说道:“天生五炁,地生三化。道教把这世界上能量分为五种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活物纳取了这五炁,便会成为我们口中的妖。而死物或将死之物纳取了这五炁,便会成为我们口中的怪。”

“奶奶也纳取了这五炁么?”我问道。

陈秋恩了声:“如今这五炁已经非常稀薄,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,你奶奶能得到其中一种,绝对不是意外,如果我猜的没错,你们家背后还有一只手在安排着这一切,包括你娘的事情,也不是意外。你奶奶因为纳了一种才会变为怪。怪一开始是没有灵智的,需要借助外物开启灵智,喊人回话便是最好的方法,一旦有人回话,就会开启灵智,会拥有有视力、思考能力、以及运用自己吸纳的炁的能力。”

难怪陈秋不让我们回话,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了过来,爹在旁问道:“我娘是吸了哪种才变成这样的?能解决吗?”

陈秋回答:“她踮着脚后跟,说明排斥土。先前点火会有反应,说明排斥火。刚才她抱着树,又是在树上吊死的,应该能确定下来,她是纳取了五炁中的木。”

陈秋三言两语就将奶奶变成这样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,e奶奶这时在旁边插话道:“我晓得了,金克木,看来得用刀才行。”

陈秋听后却摇了摇头:“五炁中的木跟五行的木不同,五行的木只是一种属性,而五炁的木是一种能量,道教一般它称作重华之力,能量不会无缘无故消失,如果想要解决,最好的方法是有人去将这重华之力过渡过来。”

陈秋说完这话,却一脸诡异地看向了我。

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,马上往后退了几步,警惕地问:“你想干嘛?”

 

《道士下山》第八章

见我这么警惕,陈秋不禁粲然一笑,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下,并道:“臭小子,我又不是毒蛇猛兽,干嘛做这表情?”

陈秋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天,而后对爷爷他们说:“已经过了做法的最佳时辰,先把老人家搬回屋子里,等明天子时做法将她身上的重华之力去除,好让老人家安心上路。”

爹和爷爷一窍不通,只能恩恩点头。

之前因为家里没有帮忙的人,e奶奶就一直住在我家,现在陈秋来了,她再住在这里怕是会招人闲话,打了个招呼就自个儿回家去了,商定明天陈秋做法的时候再过来。

因为忙活了一晚上,爷爷他们把奶奶搬了进去,又给陈秋安排了睡觉的地方,都各自歇息去了。

陈秋因为跟我很熟,爷爷他们就安排他跟我住一起。

我进屋后马上爬上了床,钻进了被我,扯着被子对陈秋说:“我娘晚上可能要回来。”

陈秋淡淡恩了声,脱了道袍坐在了床边,将他头上束发的簪子取了下来,同时问道:“你娘的坟墓是谁建的?”

我说:“爷爷修的,怎么了?”

陈秋呵呵笑了笑:“那坟墓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选对的。”

那坟墓就是棺材落地的地方,并没有请谁来看风水,当时修坟的时候,全村人都指着爷爷脊梁骨骂过,听陈秋说这话,说明坟墓还大有文章,就问:“坟墓位置有啥问题吗?”

陈秋道:“屋对垭口坟对尖,所谓垭口,就是两山之间山坳的位置,你娘的坟墓不偏不倚,对准了对面山尖的位置。”

“可能是凑巧。”我说,爷爷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了,也没觉得他像是个会风水的人。

可陈秋接下来却若有所思地说:“再问你几个问题,你家屋后修路,你爷爷没有听任何人指使就直接反对么?”

我想了想,但是接到村里通知,爷爷立马就反对了,因为娘的棺材在后面,并没人指使。

就摇了摇头说没有。

“你爷爷要把你娘的棺材埋在家门口,也没人指使?”

我再次摇头,这事儿就是凑巧,恰巧绳子断了,所以才埋在了门口。

等我回答完,陈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马上拿起了刚才才脱下的衣服,又给穿上了,并把我的衣服丢给了我:“先别睡了,带我去你娘最开始的那坟墓看看。”

我看了下外面天色,不愿意起来了,说道:“天亮了去不行吗。”

“不行。”陈秋一口否决,我只能穿好衣服爬了起来,带着陈秋出门时,陈秋跟我说,“不要让你爷爷他们知道。”

我只当是陈秋怕打扰到爷爷他们睡觉,就哦了声,拿了手电筒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,带着陈秋一路前行。

农村流行的是土葬,每个姓都有自己的坟场,我们叶家的就叫叶家坟场,距离我家不远,就在屋子后面的小山坡上,我娘最开始就是埋在那里的,后来爷爷说有人挖坟,才把娘的棺材偷偷挪到了屋子后面。

农村夜晚本来就冷清,再加上最近村子里不太平,晚上在路上走,总感觉阴森森的,倒是陈秋跟平常一般无二,走起路来稳稳当当,他看我有些紧张害怕,伸手按在了我肩膀上说:“这下安心了吧。”

我恩了声,他的手搭在肩膀上确实安心不少。

路上行走了约莫有个十分钟才到叶家坟场,到坟场后指着坟场最边角的一座坟墓说道:“那就是我娘的坟墓。”

说是坟墓,其实就是一个小土丘,那会儿村里人普遍都穷,没钱请买石头刻墓碑,就只修个小土堆就行了,村里有些人的坟墓甚至连棺材都没有,就挖个坑把死人装进去就完事了。

陈秋径直走到我娘的坟前,站在坟墓前看了几眼,然后问道:“你娘的坟墓里埋的就是你家屋后那坟原来的主人?”

这事儿还真没听爷爷他们细说,不过想想应该也是,我娘把他的坟墓占了,他肯定也占了我娘的坟墓。

就点头应是。

我回答完,陈秋从随身携带的褡裢里取出了一炷香,点燃后插在了坟前。

我说:“这里面的人我们又不认识,你给他烧香干嘛?”

陈秋目不斜视,看着坟头对我说:“有时候,死人比活人管用。”

点完香,又硬把我按下去,跪着给这坟墓磕了几个头才放过我,随后站起身环视起了这坟场,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其中最为豪华的一座坟墓上。指了下那坟墓问我:“那是谁的坟?”

我说:“我高祖的。”

高祖是我爷爷的爷爷,叫叶泰清,他的坟墓是叶家坟场最老的坟墓了。我家历史并不久,以前听爷爷说过,我家是民国的时候从湖北搬到这边儿来的,叶泰清就是当时辈分最大的人,到了这边后开枝散叶,一直传到我这辈。

陈秋道: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
迈步过去,陈秋上下打量起了这座坟墓,这坟墓是这里最为豪华的坟墓了,有墓碑,有石门,有石狮。

看了几眼后,陈秋又蹲在了坟前,伸手过去在墓碑上摸了起来。

这坟墓已经修了好几十年了,墓碑上的字也被雨打风吹洗刷得不再清楚,陈秋在上面摸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,我好奇地问:“哥,上面写了啥呀?”

陈秋道:“故祖考叶泰清之墓。”

这里面我知懂叶泰清之墓这几个字的意思,前面几个字完全不懂,就说:“不懂。”

陈秋很意外地跟我一样满脸疑惑,站起身来说道:“故就是已故,已经死亡的意思,祖考就是祖父的意思。不过一般墓碑都会刻故先考某某之墓,但你高祖的坟墓却是刻的故祖考,先考是对死去父亲的称呼,祖考是对死去的祖父的称呼,说明你高祖的坟墓,是你爷爷修的,一般修坟都是子替父修,你爷爷很奇怪!”

我心说我爷爷能有啥奇怪的,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,种了一辈子的地,可能认识的字儿还没我多,没准是我曾祖比高祖早死,所以才是爷爷帮忙修了坟墓也不一定。

我和陈秋正说话的时候,我们背后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射了过来,吓得我慌忙转身,同样拿着手电筒照过去,手电筒的光打过去才认清来人,却是我爷爷。

爷爷也看见了我和陈秋俩,迈步过来问道:“陈师傅这么晚了,咋跑到坟场来了?”

陈秋见了爷爷,微微一笑说道:“因为有些问题搞不懂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
听到这儿,爷爷马上问:“有啥发现吗?”

爷爷说话时间,已经走到了坟前,跟我们一同站在这里。不过陈秋没有回答爷爷的问题,而是反问他: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也来坟场了?”

爷爷说:“我看你们不在房间里,怕你们出事,所以出来找找。”

陈秋呵呵笑了笑,而后转身满是严肃说道:“老人家,您怕不是为了找我们而来吧。直到刚才我才确认,就算我不来这村子,凭叶安他娘和他奶奶的本事,还不是你的对手吧?以你的本事,解决几个怪根本不在话下,何必多此一举让我过来。”

之前的话我都懂,但是陈秋说这话我就不懂了,这话跟陈秋之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完全不同,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逼问事态,马上拉扯了陈秋衣襟一下:“哥,别吵架啊。”

爷爷在陈秋说了这话后,脸色陡然一变,不过马上恢复镇定,说道:“陈师傅你这话是啥意思?我要是能解决,这事儿不早就解决了吗。”

陈秋随后开始念起了些我听不懂的顺口溜,看着爷爷说道:“宁教屋前闹嚷嚷,不教屋后脚板响,屋后修路,冲了天斩煞,这是您反对屋后修路的原因;宁教怪把门,不教怪撵人,所有人都反对门口修坟,但实际上比起屋后修坟,把坟墓修在门口反而更好一些,这就是您执意要把坟墓修在门口的原因吧?而且,叶安他娘的坟墓,位置不偏不倚对准了对面山尖,如果您告诉我,这些都是巧合的话,那么叶家先祖的坟墓又要如何解释?”

说到这里,爷爷整个人都呆了,我虽然不太懂陈秋的话,但是看着爷爷的表情,我几乎确定了陈秋所说的话,是准确的。

陈秋停顿了几秒,又道:“风水轮流转,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一转正好六十年,如果是懂风水的人都知道,坟场需六十年一换。”陈秋说着上前去把高祖墓碑右下角的泥巴抹去,露出了上面几个小字,刻的是‘民国二十二年’,他紧随其后道,“民国二十二年是1933年,加上六十年是1993年,那一年,正好叶安他娘死亡,死亡后不久,你就把她的棺材转移到了你家屋后,正好符合六十年一转。只是一个坟场,就有了您在风水上的四个手笔,这样的本事,怕是比起真正的风水大师也不遑多让,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?”

我听着这些话,嘴巴都张成了o形,跟我朝夕相处并且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爷爷,竟然是个风水大师!

这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。

爷爷听到这里,神情已然大变,不过后却换上了满满的担忧,喘了几口气后,突然老泪纵横,跟先前爹一样,噗通跪在了陈秋面前,咚咚咚就磕起了头,拉都拉不住,并哭道:“陈师傅,有人整了我家几十年,我跟他斗了几十年,但我连他是哪个都不晓得。我已经没辙了啊,我爹被人整死了,我老伴被人整死了,我儿媳妇也被人整死了,我输得彻彻底底,他们接下来就要整叶安了,但是我斗不过他啊,求您帮帮叶安,他是我们叶家最后一根独苗苗了,他不能死。”

奶奶死了,爷爷都没哭过,但是这会儿爷爷却哭得跟个孩子一样,我虽然不懂爷爷心境,但是看着他的表情,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,也跟着一起哈哧哈哧哭了起来。

陈秋忙把爷爷拉了起来,说道:“我也想帮你们,但是您很多事情都瞒着我,我想帮忙也没办法啊。”

爷爷恩了声,擦去了眼泪道:“1933年我八岁,我们叶家才从湖北搬到这里来不久,那会儿村里来了个要饭的道士,连续在村里要了几天饭,每天要七家,这七家讨不到饭他就不要了,那时候大家都穷,没多余的东西给他,所以接连十来天他都没讨到东西,饿得是瘦骨嶙峋,后来叶安他高祖发现他要饭只要七家,就提前一天跟他商量,让他接下来先到我们家要。第二天那道士果然来了,我们准备了东西给他,叶安他高祖本来是善心,但哪儿曾想,那道士饿太久了,一下子吃太多,吃完饭就撑得不行了。”

比起先前陈秋讲的那些,我对这事儿比较感兴趣,马上问:“后来呢?”

爷爷继续:“后来那道士感谢我们能让他死前吃上一顿饱饭,就告诉叶安他高祖,说一甲子后,会有颗煞星要落在我们叶家,很多人不想让煞星出世,会想方设法害我们家,他让我们把他的坟墓修在屋后,说是要保我们叶家一甲子时间,一甲子后自求多福,他说了这些双脚一蹬就死了。”

“屋后那坟墓,原本就是那个道士的?”陈秋问道。

爷爷恩了声:“道士死后没多久,叶安他高祖也跟着死了,死之前让我给他修坟,并撵着我去外面学了这一身本事。从那之后六十年,我们家和和顺顺,还真就没出过事儿。转眼六十年过去,整好一甲子时间,1993年叶安出生,出生当天他娘就去世了。我担心被人找上门来,就开始想方设法给我们老叶家转运转风水,勉强维持了八年时间,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了,他娘变成了怪物,他奶奶也变成了怪物,这些都是冲着叶安来的,我是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
陈秋默默听着,没发表意见,我听完这些却摸了摸屁股说:“哥,我屁股疼。”

说完双眼一翻,一屁股往后坐了过去,倒在了坟前。

 

《道士下山》第九章

等我醒来,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,出门去见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这些人我大多认识,都是附近村民,从我家出事后,这些人就不愿意跟我家有来往了,生怕沾上晦气,可这会儿他们都围着陈秋坐着,你一言我一语正跟陈秋交谈。

农村本就迷信,妖魔鬼怪之说大行其道,就连谁家后人出息了,也全都归功于祖坟埋得好,端公神婆在农村更是尊贵得不行,更别说道士这样的神职人员,在他们眼里那是天上神仙般的存在。

我走出门去,把这些认识的人都挨个喊了遍,大都是叔伯爷爷奶奶,喊完后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了陈秋旁边。

陈秋瞧了我一眼,问道:“臭小子,屁股还疼吗?”

昨晚在坟茔地听爷爷说话的时候,说着说着就感觉屁股跟针扎一样,以至于晕倒,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,就摇摇头说:“没啥感觉了。”

陈秋恩了声。

而旁边村民见陈秋对我颇为亲昵,满眼羡慕,伸出手来摸摸我的头说:“哎呀,安娃子这下可不得了了,连陈师傅都认你做弟弟了,以后就算不成神成仙,也得当个大老板,现在你们老叶家可算是熬出头了,以后有本事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爷爷奶奶叔伯阿姨。”

我嘿嘿一笑,别人羡慕我,其实我也挺羡慕我自己的。

陈秋在一旁听着倒是不好意思了,笑着说道:“我是道士,不是神仙,叶安以后会怎样,还是得看他自己造化。”

一般都本事的人都狂妄到了天边,但陈秋始终谦卑自处,更是讨得一大片村民欢心,更有甚者找到突破口,也想跟陈秋巴结上点关系,一老太太满脸激动地说道:“陈师傅结婚了吗?”

陈秋有些迟疑,不知道这老太太要干什么,犹豫了几秒才摇头说没有。

这老太太听了大喜,马上开口把凳子挪到了距离陈秋最近的地方,几乎快要贴上来了,陈秋马上往我这边儿靠了下,神色颇为尴尬,老太太过来后说:“我有个孙女,长得可乖了,现在在外地打工,我把她叫回来见见陈师傅呗?”

陈秋听了这话,脸竟然唰地一下就红了,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深不可测的人,在别人说起要给他介绍女孩子的时候,竟然脸红了,看得我一愣一愣的,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面。

陈秋尴尬到了极点,跟个孩子一样慌忙摆手,想说话,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,颇为窘迫,我见他手忙脚乱的,就说:“我哥是出家的道士,出家道士不近女色的。”

“小娃娃懂什么,莫多嘴。”老太太直接瞪了我一眼。

陈秋马上尴尬笑了笑,说道:“我已经出家了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
老太太却不依不饶:“出家有什么大不了的,就是个形式规定,结了婚又没人说啥。”

老太太话音刚落,先前还在窘迫的陈秋马上变得严肃了起来,正身说道:“出家并不只是形式,道士常年与妖魔鬼怪作对,得罪的东西也多,出家一来是为了能平心静气地修道,二来是避免得罪的仇家找上家人报复。多少方士高人耐不住寂寞,但最终都是害人害己。”

陈秋这样一说,马上就把老太太吓回去了,其他有这样心思的人也都闭口不谈,只是跟陈秋扯起了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。

他们把前面几十年所遇到的各种不能解释的事情都说出来,让陈秋解释,陈秋也都一一作答,惹得村民啧啧称奇,直夸陈秋上知五百年,下知五百年。

不过虽然大部分人都信任陈秋,也有一小部分见陈秋太过年轻,认为陈秋是个沽名钓誉的假道士,当场出题考陈秋。

村里有个姓李的老汉,老光棍一个,无儿无女,喜好喝酒抽烟,有时候喝多了就在门口骂天骂地,大家都叫他李疯子。他之前一直坐在屋子里没说话,等这些村民说得差不多了,李疯子才抽出嘴巴里的烟枪敲了敲凳子,把里面残余的烟叶敲了出来,收起烟枪后笑眯眯看着陈秋说道:“都说陈师傅你本事大,啥都知道,那你知道这世上有龙不?”

大家都认为李疯子这话是无理取闹,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龙是不存在的。

不过陈秋却颇为认真地回答:“十二生肖中,其他十一种都真实存在,我想先祖们不会编造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骗我们,而且道教古籍中有不少关于龙的记载。”

陈秋这话无疑是确定这个世界上是有龙的,李疯子听了陈秋的话,顿时来了兴致,走了过来让旁边的人给他让了个座位,坐在了陈秋旁边,颇为激动地说:“真的有,我见过。前些年清早,我出门去井里打水,就看见一条十几米长的龙盘在井壁上,鳞片有半个巴掌大小,差点把我吓死。”

说到这里,其余村民也跟着应话:“李疯子你是喝了酒看花眼了,我们当时也去看了,哪儿有什么龙,就是井壁上有些水,兴许是蛇盘在那里打湿了井壁,龙是在天上飞的,哪能到你井里去,再说,你那口井现在都干了,里面咋啥都没有。”

“哪儿有那么大的蛇。”李疯子当场激动地大喊了起来,“我是真真切切看见了,等我喊你们过去,那龙就已经走了。”

李疯子说着就跟村民争论去了,而陈秋却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
村们一致认为李疯子是喝了酒说疯话,也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,东扯西扯又扯到了其他话题上。

午饭这些村民都是在我家吃的,吃完一直聊到了傍晚,他们似乎还不有打算离开,这下可激怒了爷爷。

家里事情本来就多,娘的事情还没处理,奶奶的事情也还没处理,昨晚上我晕倒的事儿更是紧迫到极点,爷爷本就着急,这会儿直接下了逐客令,开口说:“还扯个没玩拉,天都黑了,赶紧走,这儿没床铺给你们睡。”

村民想跟陈秋说话多留会儿,正要开口,爷爷连机会都不给他们,挥手就说:“快走,快走。”

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离开,离开前纷纷邀请陈秋隔日去他们家玩。

等村民们全都走了,爷爷才问陈秋,道:“陈师傅,昨晚上叶安突然说屁股疼,还晕倒了,这不像是得病了,到底咋回事啊?”

陈秋白天被村民扰得头昏脑胀,揉了揉太阳穴,随后对我招了招手,让我过去站在他的面前,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让我捏在手里。

我捏了会儿,陈秋让我张开手,惊奇地发现,先前的黄符竟然已经变得有些发黑了,看得爹和爷爷直发愣,忙问:“这是咋回事,咋还变色了呢?”

陈秋道:“天生五炁,地生三化,三化分别为精气神,精气神就是维持一个人活着的基本条件,而叶安的精气神,已经缩减到正常人的一半,寿命也只剩下了一半,这是中了钉头七箭的法术。”说着又看了爷爷一眼,“看来,幕后那人已经开始对叶安下手了。”

陈秋这话吓坏了爹,连声求陈秋要救我,而爷爷则满脸怒气:“让老子揪住他来,非得弄死他。”

我听了陈秋的话,一颗心早就悬在了嗓子眼,减少一半的寿命,就证明我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。

我害怕得不行,陈秋却拍了拍我肩膀满脸吸血说道:“臭小子,再叫我一声哥,我就救你。”

性命攸关,陈秋还开这种玩笑,不过叫一声也不会损失什么,况且以前又不是没有叫过,马上就喊了声:“哥。”

陈秋听罢哈哈笑了起来,而后又满脸严肃地道:“既然你叫我一声哥,那我就必须得护你周全,放心,有你哥我在,就算是阎王爷来了,也休想动你半根毫毛。”

“阎王爷厉害,还是你厉害?”我好奇问道。

陈秋想都没想就直接说:“当然我厉害。”说罢站起身来走到了奶奶棺材旁边,敲了棺材几下,而后对我说道,“重华之力主福德,冥冥中自有天意,你因为被人施法少了些精气神,而你奶奶身上的重华之力刚好可以弥补你损失的那部分。”

听说有救,爷爷和爹马上松了一大口气。

不过爷爷之后又忧心忡忡地说:“这次是能解决,就怕下一次他还来害叶安,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是哪个在搞这些事情,我们很被动啊!”

陈秋听闻此言,若有所思地道:“能对叶安下钉头七箭法术的人,只能是对他非常熟悉的人,我已经有了些眉目了,只需要再确定一下。”

 

《道士下山》第十章

听陈秋说有眉目了,爷爷和爹马上细问详情,只是陈秋看了我一眼,又止口不谈,随后直接让我去叫e奶奶过来帮忙,一会儿做法需要。

我啊了声,看了眼门外,这黑不溜秋的,再加上现在村子里本来就不太平,有些不敢,就问他:“我一个人去吗?”

陈秋想了想,顺手把他先前挂在腰间的两块吊坠取了下来递给我,而后又把搁置在旁边桃木剑递给我,说:“拿着这两样东西,妖魔鬼怪不敢近你的身,再说了,你小子先前大晚上都敢一个人往道观外跑,这会儿胆子怎么这么小了?”

我嘿嘿一笑:“那会儿不一样嘛。”接过陈秋手中的东西看了看,桃木剑我认识,之前陈秋在林子里的时候用过,但是这俩吊坠,我却不知道干嘛用的,以前只当是装饰品,便举了举吊坠问他,“哥,这是啥呀?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。”

一听我说值钱,陈秋马上拧着眉头盯着我,又好气又好笑,最终拍了我脑袋一下说道:“臭小子,你敢把这东西卖了,我打得你双脚蹦。这叫禁步,挂在腰间用的,修道之人要的是心平气稳,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心浮气躁,走路也是如此,人的气势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动作。所谓人怕鬼三分,鬼怕人七分,当一个人的气势强了,便是妖魔鬼怪也不敢近身。一会儿记住了,不管遇到什么东西,且不可慌忙逃窜,这禁步就是准则,走起路来不能让禁步发出声响。”

我哦了声,拿着这禁步摆弄了两下,陈秋看着我无奈摇了摇头,亲自弯下腰来帮我挂在了我腰间,我随后手持桃木剑一挥,跟爷爷他们说了声我走了,跨步走出了房间。

禁步确实很管用,稍微走快点,或者走路跌跌撞撞,禁步也会跟随者叮叮当当作响,只得放稳步伐,稳稳当当地走,尽量不让禁步发出声音。

一路耐着性子缓步慢行,平时只用十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,我偏偏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,眼前见就要到e奶奶屋子旁边了,再往前跨步,却死活也迈步动步子了,整个身体都不听我使唤,正慌神的时候,却听见背后有人开口问话:“你是道士?”

腿动不了,但是头能动,就扭头过去瞥着眼看后面,在身后看见一个高约两米,全身穿着白衣的男人,这会儿正盯着我手里的桃木剑和腰间的禁步看着。

这男人年龄约莫有个三四十岁的样子,衣着奇怪,而且以前也没见过,不是附近村子里的人,再加上我现在动不了,立马就多了几个心眼,想起陈秋所说,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慌,就直把他当成了妖魔鬼怪,就想把他吓唬走,就说:“我哥是道士,他很厉害的,就在旁边屋子里。”

这男人听了却笑了起来,说:“你哥是道士也救不了你的命,你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了,小兄弟,劝你不要往前走了。”

陈秋不是说了么,人怕鬼三分,鬼怕人七分,想了想马上挥了下手里的桃木剑说:“你才要死了。”

他又说:“不信?不信你再往前走几步试试。”

他一说完,我往前一用力,竟然真的能动了,见能动了,马上踏开步子就往e奶奶家跑,但才走几步,眼前竟瞬间变得黑黢黢的,没半点光了,不过我所在的地方距离e奶奶家已经不远了,就按照印象乱摸索。

可接下来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久,都没摸到e奶奶的房门,而且先前是连滚带爬地跑,实在摸不到也有些累了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哈哧哈哧哭了起来。

哭了会儿,再把手里手电筒敲了下,竟又啪地一声重新亮了起来,随即打着手电筒一照,登时给我吓得屁滚尿流。

刚才我明明是按照直线走的,但这会儿竟然已经跑到了坟场里,而我屁股下坐着的,却是我娘最开始那座坟墓,现在是1933年那个讨饭的道士的坟墓。

吓得正要逃窜,那男人却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,我拿手电筒照在他的脸上,他伸手挡了下说:“看到了没?过几天你就要埋在这坟头里,这地儿还是你自己选的呢。”

我坐在坟头上缓了好一会儿,才挂着眼泪爬下了坟头,直勾勾打量着这个男人,别了个身子错过他后,立马往屋子里跑。

他在身后哈哈大笑,边笑边喊:“小兄弟,跑慢点,别又找到自己棺材了,到时候棺材坟地找齐了,你就必死无疑了。”

我那会儿被吓得不行不行的,听他这么一喊,我立马不敢跑了,即便再害怕,也放慢了些步伐,缓步慢行往前走,生怕再一不小心真又撞到了棺材头上。

他并没有追过来,等我走出好一截儿距离后,回头看了眼,却见他坐在我先前坐的那坟头上,正盯着我这边儿看呢,吓得我马上又加快了步伐,一溜烟跑回了屋子。

回屋哐哐哐砸开了门,爹开门见我泪流满脸又气喘吁吁的,诧异地问:“被鬼撵了吗?你e奶奶呢?”

一进屋,我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了起来,直喊:“我遇到妖怪了,一个穿白衣服的妖怪。”

陈秋原本在屋子里忙活其他的事情,听我这么一提,马上站起身走过来,上下看了我几眼,迅速一把把我按在了椅子上,不分三七二十一,又猛地伸手按在了我的头顶上,开口念:“阴魂荡荡,何处留存,虚惊怪异,坟墓山林,今请五道将军,速送真魂,吾奉鬼道天尊急急如律令。”

念完收回手去,一口将自己中指咬破,而后将血点在了我的额头。

这一点,我顿时感觉整个人跟着火了一样,汗如雨下,眼前尽是火红一片,整个人也都处于浑噩之中。

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,陈秋这才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也不知道为啥,先前的恐惧在陈秋念完这几句之后,消失得无影无形,竟只觉得刚才那是一件小事。

我回过神来,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。

陈秋听后眉头紧蹙,把我手中桃木剑接了过来说道:“马上做法,否则叶安活不过三天。”

说完也不等我们回应,走上前去站在了奶奶棺材前面,伸手轻描淡写一下就把奶奶的棺材盖子给掀开了,掀开后喊一句:“给我出来!”

说完,奶奶从里面一跃而起,直接跳了出来,落下瞬间,双手早就准备好往陈秋头上抓去了。

只是还没接近,陈秋怒斥:“你敢!”

就这么一句,陈秋根本什么都没做,奶奶竟然直接手回了手,直愣愣站在了陈秋旁边。

陈秋而后回头对爷爷说了句:“让叶安以五心朝天的姿势坐下。”

爷爷以前去外面学过本事,这些东西他都知道,恩了声,立马过来教我用五心朝天姿势坐下。

所谓五心朝天,就是双脚掌、双手掌朝天,这是四心,再加上头顶,就是五心。

盘坐下后,陈秋似乎也急了,直接一把把奶奶提到了我面前,对我说道:“念八大神咒。”

之前在道观呆了几天,这八大神咒就是每天必须念的东西,分别为净心神咒、净口神咒、净身神咒、安土地神咒、金光神咒、净天地深州、祝香神咒、玄蕴神咒。

我依照陈秋的安排,马上念起了八大神咒。

陈秋也在一旁念起了其他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,念完抽出桃木剑在奶奶的四肢上各敲了下,奶奶随即也坐了下来。

陈秋转头过去对爹和爷爷说:“这重华之力是无数人和物都想得到的好东西,一会儿必定会招致附近山魈野怪过来,到时候无论听见门外有什么声音,千万不能开门。”

“晓得了。”爹和爷爷马上回答。

陈秋而后从身上再抽出几根桃木签,直接对准奶奶头顶便插了下去。

之后又是摆起了煤油灯,烧起了符纸,烧完后对我说:“一会儿可能有些难受,要忍住,我会请鬼道护法神将过来护你神魂不灭,一会儿看见有什么东西进了你身体里,也不要慌张。”

“好。”我回答。

我回答后,陈秋这才站在奶奶伸手,双手不断掐起了印,不多大一会儿,就见奶奶头顶上一缕缕绿色气体飘荡了出来。

而陈秋随后再念:“天雷殷殷,地雷昏昏,鬼道五帝,闻吾关名,速速现形,青帝护魂,白帝侍魄,赤帝养气,黑帝通血,黄帝中主,胆敢违逆,天兵上行,敕!”

念完约莫过了十来秒钟,我眼前突然一黑,再看不见外界一切东西。

不过虽然看不见外面的东西,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体里进了不少东西,细细一品,竟是五个活生生的人形生物。

眼前一切渐渐明朗,只是环境不再是我家的破屋子,这地方已经不知是什么地方,在我身体周围,五个衣着华贵,气势非凡的人都盘坐着,我看了他们一眼,他们也都看了看我,其中一人还咧嘴笑了笑。

正此时,又听见陈秋声音传来,紧接着,又是一股莫名的东西从我头顶窜了进来,进入我身体刹那,我整个人如同坐在了密密麻麻的针上,痛得啊呀一声惨叫了起来。

而此时,周围坐着的这五个人,皆伸手向我按了过来,我这才感觉好了些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陈秋喊我:“臭小子,睁开眼,可以了。”

我缓缓睁眼,见陈秋满头大汗站在我面前,而奶奶也不再是坐着,早已经躺在了地上,没了半点生机,身上发出了浓浓的恶臭味。

距离这么近,我马上捏住了鼻子,陈秋见状说道:“你奶奶死了有一段日子了,这重华之力原本就是维持万物生长的能量,现在这东西没了,老人家自然会恢复应有的样子。”

不止是我忍不住,就算是爹和爷爷也受不了这恶臭。

只是他们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奶奶的尸臭上,而是在门外叽里呱啦嘈杂的声音上,爷爷见我醒来,上前说道:“陈师傅,外面好像来了不少东西,这下可咋办。”

陈秋擦了下汗,重新拾起桃木剑,起身说道:“开门,我去会会他们。”

爷爷却有些担忧:“听声音,外面那东西可不少,陈师傅你刚才做完法事,可别逞强。”

陈秋道了声:“没事。”随即走上前去,吱呀一声打开了门。

开门瞬间,我都呆了,我家门口竟密密麻麻站着些打扮稀奇古怪之人,在陈秋打开门的刹那,这些东西马上蜂拥想要闯进来。

却见陈秋跨过门槛,往门口一站,再将手中桃木剑一横:“哪个不怕死的胆敢过来!”

陈秋说话时,我脑袋嗡地一声,好似被重物击打了下,顿时昏昏沉沉,再看爷爷和爹,他们和我一样,马上揉起了太阳穴。

我站起身来,走到门口往外看,越靠近门口,竟越觉得脑袋昏沉。

而陈秋就站在那里,背影巍峨如山。不过他虽然开口了,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却没听,有三个胆大的直接朝陈秋扑了上来。

砰!

眼见着就快要扑到陈秋身上了,陈秋却抬腿就是一脚,将最前面那两个踢飞了出去,根本没半点反抗能力,倒在地上没了知觉。

剩下呐个继续上前,陈秋往前一步,伸手过去,便稳稳抓住了他,而后眼神一凝:“还真有不怕死的。”

说完这话,那人眼中立马写满了恐惧,陈秋接下来手一松,并道:“那就去死吧。”

松手落地,那两人倒在地上没了知觉,而后几乎在瞬间化作了一团团青烟,消散得无影无形。

我们都看呆了,门外那些人也看呆了,慌忙往后退去。

陈秋马上又道:“三个数,全都给我滚。”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还没数三,门口那些人一哄而散,不到十几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等他们走后,爹马上出门去,想要看看情况,只是刚靠近陈秋,还没来得及看,整个人一软,差点倒下去,陈秋迅速把他拉住了,而后深吸了口气,爹才渐渐缓了过来,我和爷爷也从刚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回返过来。

到这时候我才搞清楚,我们会昏昏沉沉,竟是因为陈秋的缘故。

陈秋把爹扶进了屋子,爷爷问陈秋:“陈师傅,咋突然出现这么多山魈野鬼?我还以为就叶安他娘和他奶奶两个人。”

陈秋说道:“他们只是死去的人或者动物因为某些条件产生的意识,连肉体都没有,这种东西叫做灵体,只是突然出现这么多灵体,这太不寻常。你们先在屋子里等着,我去坟场看看。”

陈秋都没来得及歇息,就直接离开了屋子。

陈秋走后,爹和爷爷把奶奶的尸体重新装进了棺材,点了几炷香后就催我进房间休息。

我拗不过他们,只得进屋子躺在了床上睡了过去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才感觉到陈秋回来,我迷迷糊糊喊了声哥,他应了声后就在屋子忙活了起来,之后躺在了旁边。

只是他才躺没多大会,屋子里又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,我马上从模糊状态惊醒,借着从窗子口透过来的月光,隐约看清来人的轮廓。
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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